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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琴殇·梦之葬

琴殇·梦之葬

本文与轩辕剑系列的两部游戏《云和山的彼端》和《天之痕》剧情有很大关联,只玩过其中一部,看不懂的……我也谬办法……另外,小说在游戏剧情的基础上,稍加改动,各位凑合着看……
P.S.本文部分诗句摘自《仙剑奇侠传三》及《仙剑奇侠传三外传·问情篇》附录诗词

——独孤宁珂篇——  
    日月无光,只有云,黑云。  
    这里,是西方的魔界。  
    “妮可。”  
    “是,撒旦大人。”  
    “明天你就要起程去中原了。”  
    “是。”  
    “好好保重自己,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还有撒旦之果。”  
    “是。”  
      
    一进入这个濒死的躯体,我就知道自己选对了。这个年方五岁的女孩,不仅出身高贵,还是这神州的皇亲国戚。我可以借着她的身体,来学习神州的一切。  
    一年中秋,这已经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三个年头了。表舅,或者说是独孤宁珂的表舅,在宫中举行了庆典。我看到我对面的臣子之中,坐着一个很不寻常的人。  
    他的头发,竟是古铜色的。  
    当我的目光游弋到他脸上时,我就更吃惊了。一蓝一黑的双瞳,那是无上的魔力的标志。还有眉间那一道红痣,宛如一把利剑,分明就是撒旦的标记……  
    能量反映告诉我,他是仙界的人。我暗笑自己什么眼神。  
    庆典结束后,好奇驱使着我偷偷跟在他后面,跟着他走出了皇宫。  
    “天色不早了,姑娘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他突然说。他原来早已晓得我在跟着他。  
    我抿唇一乐,转身向郡主府的方向跑去。   
    再一次见到他,已是一个月以后。  
这一天,是独孤宁珂的生日,宫中照例有庆典,毕竟独孤宁珂是隋炀帝最宠爱的侄女。  
我的心思,已完全不在这繁华的庆典中。我有意无意的扫视着人群,希望能看到他的身影。  
果然被我找到了,那红色的背影,冷峻的神色掩饰不住和我一样的心不在焉。  
我露出一丝好似胜利般的微笑,向他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杨……不,宇文拓。”  
“微臣?……你是个什么官啊?”  
“回郡主,微臣位居当朝太师。”  
“太师啊……今天是我生日,你都不送我什么礼物吗?”  
“……”他沉默了半晌,递给我一个铃铛发簪。  
我接过发簪,并不急着插在头上,而是轻轻地晃了几下。当当,当当。清脆的铃声,很是好听。  
我看到他的唇边,荡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地,就长大了。  
这已经是我来到中原的第十七个年头了,我也终于等到了我要等的东西。  
赤贯星。  
这几天,我似乎经常在宫中看到宇文拓的身影。他常常在皇室书斋,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天,我偷儿一样尾随着他来到书斋。地上堆满了书,而且全是关于星象的书。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又从书架上抽下了一本书,极快地扫了一眼,愤愤地丢在地上。  
“太师在生什么气呢。”我笑着踱了过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郡主说笑了,我那有生什么气。”  
“那这地上的书倒真是可怜,没招谁没惹谁就被扔得到处都是。”我一边笑着一边拾起那本刚刚被他丢掉的书,果不出我所料,又是一本关于星象的书。  
他低低地“哦”了一声,俯下身来帮我收拾散落一地的书。  
“太师最近老是往皇室书斋跑,是在查什么资料吗?”  
“是啊。”他含糊地应付道。难道他也知道赤贯之事吗?我不由得心头一紧。他的力量比我要强太多了,如果正面交战的话,我没有丝毫赢的把握。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我仍试探地问道。  
他微微踌躇了一下,便把赤贯之事对我和盘托出。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已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了。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我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两脚不知是怎么移动地迈出了皇室书斋。  
从今天起你又多了一个敌人了,妮可。我暗暗对自己说。   
不知怎么的,早上一醒来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里的能量怎会如此的混乱?不仅是这样,这种感觉,分明是似曾相识的……  
“撒旦大人,您还好吧?”  
“我很好,没事。”  
“撒旦大人,如果实在受不了就不要硬撑。”  
“我没事。”  
“撒旦大人……”  
“谢谢你,妮可。”  
堕入魔道的天使,体内的魔力与天使圣力会经常发生冲突。撒旦大人每次发作时,魔界内的能量不也是如此的混乱么?
难道……  
难道撒旦大人,也来到这里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如果能来的话早就自己来征服这里了。我真傻。  
走出郡主府,我惊呆了。  
那巨大的能量波动,竟是从太师府传出来的。  
“小小,嫣红,帮我打扮一下。我要去太师府走一趟。”  
近了,近了。  
如此强大的魔力,足可以与撒旦大人相抗衡,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怎么会?他说过,他的使命,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撒旦大人。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和守门的卫兵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地走了进去。  
好强的力量,强到我几乎要窒息了。  
推开了门,只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痛苦的抱着头。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我是见识过的。可是,眼看着他这么痛苦,我却无能为力。若是在魔界,我可以用法术为他治疗。可是,在神州,我的法力被封住了,我根本做不了什么。我站在一旁,低下头,绞紧了手中的手绢。  
不久,他用手扶着门框,勉强站起身来,问我:“郡主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什么事。倒是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没什么,让郡主见笑了。”  
“怎幺会没什么呢?要不要找医生来?”虽然我知道天下间没有一个医生可以治好这种病,但我仍尽力装得像一个普通的人间女子。  
“真的没什么,这几个月来经常会这样。郡主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经常会这样?难道……你真的是他吗?你真的是我等了一万年的那个他吗?   
“ 讨厌啦!该死的翅膀又受伤了。”一个扑扇着两片洁白的羽翼的小女孩一边飞一边抱怨,翅膀上还沾着血迹。  
“流了很多血呢……要赶快治疗才行。”  
女孩似乎吓了一大跳:“喂,你是谁啦!”  
刚刚说话的少年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话,自顾自地说道:“不要乱动,这样伤口很容易恶化。”  
“你管得着吗?”  
少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手中射出一道白色的治疗光线,女孩翅膀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  
女孩倔强地转过头去:“不感谢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  
“人家又没有叫你帮忙,是你自己喜欢,这么一点基本的治疗魔法我又不是不会。”  
少年“哦”了一声,笑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本来就是。”  
“那么……我走了。”  
女孩好奇的望着少年的背影,六片洁白的羽翼在背脊上扑扇着,一头银色的卷发松松地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用刀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一双眸子,一黑一蓝,射出动人心魄的眼神……  
女孩叫住了他,他蓦然回首,含着清亮腼腆的笑:“还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赛特。”  
“我叫妮可。我们……做朋友吧?”  
“好啊。”  
从那天起我就认识了他,赛特,那个整天脸上挂着笑的快乐的天使。  
很多年之后。  
   “妮可,我的朋友鲁西菲尔在招兵买马反抗上帝,你来不来?”
“?!反抗上帝?为什么?”
“不知道耶……好象是他和他哥哥米伽勒竞选大天使长,然后落选了。他这个人本来就十分骄傲,这么一来更加不愉快,就嚷着要打倒上帝……”
“这可能吗?”
“……我估计也是他一时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胡话,不过我和他好歹也有几百年的交情,帮帮他也没什么坏处。”
“听起来好象很有意思呢,人家也要去!”

一个月后,叛天战役正式打响。这一场战争持续了几十年,战火弥漫了天界的每一寸土地。鲁西菲尔从叛天战役前就开始着手征服魔界,又由于过分的自负,堕入魔道成为了魔界主宰撒旦。撒旦虽然有赛特设计出的反曼陀罗阵的帮助,但还是未能胜过天界,被天界封印在地狱中。赛特也因为背叛天界,破坏因果定律的罪名被天界处以极刑。他将被七把审判之剑钉在十字架上七七四十九天,等血流干之后才可以慢慢死去。  
我去的时候恰逢第五把剑洞穿他的胸膛,血肉模糊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久久回荡。  
“赛特……”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他抬起头来,一蓝一黑的双眸早已黯然失色。他的翅膀抖动了一下,上面缠绕着的铁链也跟着“哗啦哗啦”地响了起来。  
“不要哭,不要哭了啊。你打算拿眼泪来当作送我上路的礼物吗?”  
“可是……”
“不要可是了,妮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还想和你共赏阿尔卑斯的雪山风光呢!”
他的脸上,绽开了两朵灿烂的笑容。  
除了眼泪,我还能给他什么?凭我现在的能力,要救他已是捉襟见肘了。  
他叹了口气,道:“善人行善必有善报,恶人行恶不得善终,凡事有因就有果,这就是因果定律的内容。我破坏了它,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他顿了顿,说:“看来我是难逃一死了。不过,我还会再转世的。愿意等我吗?”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羽翼已被摧残得残破不堪,银色的外衣沾满了鲜血。我救不了他,但我还能为他做一件事。  
我举起手中的弓,射出一支箭,准确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谢谢……”他的唇中吐出模糊的气息。  
“我愿意,我会一直等你的,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为止……”  

赛特,你不是要我等你吗?我已经等了你一万年了啊,赛特……
宇文太师府。  
“启禀大人,独孤郡主来访。”  
“快请。”  
“宇文大人!”  
“郡主找微臣有事吗?”  
“是这样的,关于上次赤贯之事,太师说尚有几样神器下落不明……”  
“是的……郡主可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倒是没有,不过……我去请教了几位西方的术士,找到了几样代替神器的方法——巴别之路。”  
“巴别之路?”  
“没错……大地六芒星代替东皇钟,天狗蚀日代替盘古斧,万灵血代替炼妖壶,通天塔代替昊天塔,最后加上大人原本就有的轩辕剑。万灵血的炼法,通天塔的图纸,都在这里了。”  
“……一次万灵血,竟要夺取六万人的生命?”  
“太师若是舍不得这三十六万人的生命,就会害全天下亿万百姓,生灵涂炭!”  
“可是……万灵血太伤天害理,通天塔过于劳民伤财,容微臣斟酌几日,再行定夺……”  
“哦,那我叨扰了,告辞。”  
“不送。”  
   
巴别之路……虽然可以代替钟斧壶塔四样神器,打开通往天上的道路,但是也可以在赤贯星划过天际之时,给神州结界以致命的一击,帮助魔界更顺利地通过结界裂缝,进入中原。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强行打开结界的妖术之阵。它是赛特为了打开天界之门,而设计出来的阵法……

通天塔。   
想不到这么快就到决胜负的日子了,我一直躲在通天塔里伺机而动,直到陈公子一行人上来时,小小和嫣红偷袭制服了小雪姑娘。  
“宇文拓,你若再敢动一动,我就让你的失却之阵永远少一样神器!”我厉声喝道。  
他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陈公子倒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你……独孤宁珂!”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的眼神。  
突然,本已受重伤的陈靖仇突然一跃而起,冲着他举起了剑……霎时间,血溅如飞,轩辕剑滚落在地上,剑柄上还留着一只早已失去血色的手。  
“你们……”那一蓝一黑的双瞳中,没有我想象中的怒不可遏,却充满了幽怨,失望与叹息?  
我拾起轩辕剑,轻轻抚摸那苍白的指节,还有他冰冷的血液。直到赤贯星的红芒在我头上若隐若现,我才知道时候到了。我一扬手,幻化出一个红色血茧将他紧紧地缚在了里面。耳边是自己苍白的笑声:“宇文大人,陈公子,你们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呀。撒旦大人的功劳簿上,真应该为你们好好记上一笔!”  
“什么?!”陈靖仇茫然地望着我,他不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自己千方百计要打败的敌人,才是真正对的人;最相信的朋友和战友,才是真正的敌人!  
我对陈公子举起了轩辕剑。如果留下活口,他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拼命阻止撒旦大人入侵。但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下不了手。正在我犹豫之时,小雪姑娘突然从小小和嫣红的束缚之下挣脱,一把抢过轩辕剑。我看到一向柔弱的小雪眼里,尽是对我的指责和愤怒。  
她念动咒语,带着其它人离开了通天塔。我知道,是宇文拓利用神器之间相互感应的能力,叫她这么做的。  

通天塔第五层。  
我已经分不出昼夜了,只有窗外血红色的天空和血红色的太阳,洒了一点血红色的光进来,照着血红色的血茧,和被捆缚在血茧里的人。他的脸像纸一样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就这样没有任何抵抗地,任凭血茧吸食他的生命。你已经认输了吗?还有七天,还有七天撒旦大人就会来到这里了,为什么你现在就放弃了呢?不,你不能,你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撒旦大人到来的那一天,然后我们像以前一样并肩战斗,一同征服这世界,然后共享天下。所以,你不可以死。我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眉间那一簇火焰上,把自己尘封多年的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他轻轻呻吟了一声,然后就不作声了。
“又发作了是吗?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可以帮你了。”我引领出他身体里的魔性潜质,让它与降临中原的这一小块魔界的魔力遥相呼应。这样应该可以稍微减轻你的痛苦了吧?
他的脸依旧苍白,却已泛起了一丝血色。我轻轻笑了笑,我的努力终于有成效了。我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苍白的唇。
他的身体好冷,冷得像阿尔卑斯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他的容貌依旧是那么完美,完美得无可挑剔。我望到了他眉间的那簇火焰,那是撒旦大人亲手为他刻上的标记。
“妮可……”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妮可……妮可……”他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在昏迷中。
“我在这里,赛特,我在这里!”我高兴得几乎发狂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露出那已经黯然失色的蓝黑双瞳:“妮……可?”
“赛特,赛特……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我轻轻抚摸他的面庞。
“你当然没有做梦,是我刚刚从梦中醒来。”他轻声道。
我急忙松开了缚住他身体的血茧。我看到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晶亮的东西。
我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上,暗暗啜泣起来。
他轻轻拭去了我的眼泪:“不许哭。”
“我开心嘛。”
“开心也不许。”
“讨厌……”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在他的陪伴下,等待着撒旦大人的到来。直到有一天,小小和嫣红负责看守的神器全部被抢走,我才意识到还留着几个活口。我去通天塔找他,地上到处残留着鬼谷道术的痕迹,我心头猛地一紧,他们已经先我一步来到这里了。
通天塔四楼。
滞魔结界。这是他在天界的发明。身上只要有一点魔性,就不能通过这个结界。他已经先我一步上去了,他还是没有放弃封印天之痕。而我,就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我不怪他,他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他了,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毕竟沧海桑田。他就是他,前世的赛特,今生的宇文拓,亘古的昆仑镜。只是,我好不甘心,十七年的背井离乡,十七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
塔顶传来一阵巨大的能量波动,他们在执行失却之阵了,以昆仑镜为核心的。一阵电光火石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站在通天塔下,冷冷地笑着。这里很快就是属于我们魔界的了。宇文拓,你竟然妄想和魔界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通天塔顶。
我来晚了,他们已经先我一步登上了赤贯星。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在他们执行以女娲石为核心的失却之阵之前阻止他们就行了。
突然,我看见了陈靖仇的师傅陈辅。他正为心爱的徒儿竟与他的杀父仇人宇文太师一同执行九五之阵而伤心不已。我灵机一动,骗他吃下了半颗撒旦大人在临行前为以防万一给我的撒旦之果,吃了它以后会让人获得百倍的力量,却也会性情大变,相貌变得无比丑陋。然后,我就同他一同登上了赤贯星。另外半颗我偷偷藏下了,以防万一。
赤贯核心。
我看到陈公子,小雪姑娘和他们的另一位同伴张烈,还有宇文拓和一位青衣书生。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知道真相了,但我知道在他们之中,宇文拓的实力最强。虽然他的体力已被我的血茧吸收泰半,又勉力执行失却之阵,连维持人形都很是勉强,但我害怕他体内的魔力一旦觉醒,几乎可以和撒旦大人相匹敌,而且丝毫不落下风。于是我躲在暗处,一个霹雳打在他身上。其实我完全可以置他于死地,但我没有。因为我并不想伤害他,只是想暂时减缓他的行动。
那青衣书生喊道:“陈公子,你们先去拖住她,我来替宇文拓疗伤!”
“陈公子,这是怎么了?您怎么反倒跟这个可恶的宇文太师一伙了?”
“独孤宁珂,你不要再装了!我们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了!”
“什么真相?陈公子,你一定是受宇文太师的迷惑,才会……”
“等一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到我面前,“独孤郡主,请你看看我是谁!”
我着实吓了一跳,竟然是那夜已经被我在太师府杀人灭口的拓跋玉儿!
“哼……原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啊。既然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迅速吞下了那半颗撒旦之果,我的身体开始魔化,背上多了一对紫黑色的恶魔之翅,发丛中插着一对血红色的角,嘴边长出了两颗像吸血鬼一般的獠牙,腮边布满了红色的恶魔印记。
张烈笑了起来:“独孤姑娘呀,难道你忘了你的法力在神州结界里是不能施展的吗?”
我也笑着回答:“张大哥您是不是也忘了,我们现在正在天上界呀,神州结界此刻正被我踩在脚底下呢!”
我知道一场恶斗是免不了的了,但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力量竟然变得如此强大,连现在的我都能够打败了。我的力量一点点耗尽,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陈靖仇用剑指着我,怒吼道:“你这个魔女,我今天就要为天下苍生除害!”
我吐出一口血,冷笑道:“今天我到这里来,就不准备活着回去了。只是……我辜负了撒旦大人对我的期望!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啊,还磨蹭什么!”
“你!好,我今天就成全你!去死吧!”
“等一下,陈公子!请不要杀她!”
“宇文大哥?!”
“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好吧。”
看着他缓缓地向我走来,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慌忙捂住了自己的面庞:“不要!不要看我的脸!”
他走到我的身边,蹲下身来,将我轻轻抱在怀里,轻声道:“不要对我有任何误会,妮可。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样子。”
“赛特……”我松开了手,紧紧抱住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赛特……答应我,带我回家好吗?”
“嗯。”
恍惚中,我听到陈靖仇和拓跋玉儿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玉儿姐姐,我不明白,为什么郡主不肯让宇文大哥看她的脸呢?”
拓跋玉儿沉吟了一会儿,道:“阿仇,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仙山岛,我自毁容貌的事?”
“记得啊。”
“那个时候,我一直对你避而不见,因为我害怕你看到我丑陋的脸……”
“玉儿姐姐……”
“我想,郡主一定和我想的一样……因为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希望让她所爱的男人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我相信他一定也听到这些话了。因为我感到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来世能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能够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也可以喜欢……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我感觉生命正从我的身体里一点一滴地流失。
这时,那青衣书生走过来说道:“很抱歉,独孤姑娘。你的身上已经染上了非常重的魔界之气,又吃下了撒旦之果。就算转世,也一定会在魔界转世。”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我有个办法,你愿意试试看吗?”
“真的吗……不管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一试……”
“我可以把你的灵魂封印在伏羲琴里九十九年,这样伏羲琴的力量就会熏陶你的灵魂,九十九年后你在魔界转世时,就会如赤子般纯洁。伏羲琴的力量会永远守护着你,不再受丝毫魔界之气的污染。”
“谢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我在他的怀中轻轻喘息着:“赛特……有一件事……我对你说了谎……”
“什么事?”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真的不会……那种你为我治疗的法术……”
“妮可……”他的腮边,滚落下一滴晶亮的泪水。
“再见了……”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想拭去他眼泪的手重重地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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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篇——
我叫卡玛,是从印度来的爱情精灵,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一个执着于爱恋不肯转世的游魂。我为爱而生,几百年来与人类有数不尽的爱情故事,却大部分以悲剧收场。因为精灵的寿命很长,人类的寿命却很短。我一旦爱上一个人类男子,就必须面对心爱之人老去、死去之悲伤。每当我的一位爱人死去,我都会真心地为他哀伤落泪好几十年,眼泪干了之后,再去寻找下一位值得爱的伴侣。我不断地在人间徘徊,为的就是寻找一个永恒的知己。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安卡,是一只有翼黑猫,它在人间的时间甚至比我还长。
我的上一位恋人是新罗人,他死于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相争的战火中。我为他悲伤了十几年后又回到中亚,住在大马士革西边的一个沙漠废墟里。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从来没人来过这里。
这一天,突然闯进来一个男子。古铜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一蓝一黑的双瞳射出动人心魄的眼神,面庞如明月般完美、英俊。背上背着一把粉红色的玉琴。我心中一动,看来他将成为我的下一位恋人了。
他看到我,似乎也吃了一惊,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一个女人住在这种沙漠废墟里。半晌,他开口道:“打扰了,请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我笑了笑:“应该算是吧。”
“我叫宇文拓,来自东方的唐国。”他的声音很温和,很是好听。
“我叫卡玛,我是印度人。”
他打量了我好一阵子,疑道:“你……是精灵?”
“你眼光不错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机关呢。”
“是啊,这里的文明三百年前不知为何文明灭迹,只留下这座废墟。”
他走到墙边,轻轻抚摸上面的壁画,叹道:“三百年前的古人,居然可以设计出如此精妙的机关来,实在是太神奇了!”
“你很喜欢这种东西吗?”
“嗯……我对发明比较感兴趣。”
“那我带你去里面看看吧,或许会有什么新发现。”
“那就有劳了。”
我们两个来到了废墟的深处,只见安卡扑扇着翅膀飞到我们面前。它带着一种近乎白痴的神情,盯住了宇文拓。
“喵呜~卡玛,这又是你从哪里勾回来的野男人呀~”
“安卡,不要胡说!这位是从唐国来的宇文拓先生。宇文先生,对不起,这只猫老是爱乱说话。”
他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不过这只猫很有趣,又会飞,又会说话。”
“喵呜~不是所有埃及的猫都会说话哦~卡玛你这个妖精,这次又准备换个口味了吗~”
“欠扁是不是?你这只千年老怪猫!”
“我怕你呀,你这个老女人~”
“算了,宇文先生,我们不要理它。在这个废墟中心,有一些壁画,或许你会感兴趣。”
我们来到壁画前。他举起火把,细细地端详这些画。渐渐的,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宇文先生,怎么了?这些画有什么不对吗?”
他沉吟半晌,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画记载的应该是这里的文明灭迹的过程!”他指着最上面的一幅画对我说:“这里原本是一块肥沃的土地,本地的居民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有一年,滴雨未下,蝗虫泛滥成灾,粮食颗粒无收,人们就认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上天的事,这是上天给他们的惩罚,于是就向他们信奉的神祈祷,祈求神明宽恕他们。但是,这些灾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还有瘟疫爆发。就在居民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准备迁居他处时,突然降下天火,把整个村子都烧光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里看起来好象烧焦了一样。”
“重点就在这里……古人所指的天火,很可能就是闪电一类的东西,但从这废墟被烧焦的样子来看……似乎是魔界之人所为。”
“魔界之人……难道是——鬼猴王!”
“鬼猴王?”
“它是从魔界来的,在外面住了好久了。”
“它在哪里,带我去见它!”
废墟外。
鬼猴王一看见宇文拓,就嚷了起来:“你就是那个赛特?”
“没错。”
“我可算等到你了!走吧,跟我回魔界去见我们主宰!”

“我先问你一句,为什么要害这里的人?他们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啊!”
“这个……三百多年前,主宰叫我来这儿等一个叫赛特的人。一开始这儿是寸草不生的,可不知怎么,我一来之后就变得风调雨顺了。他们就把我当神一样供起来。可我左等右等你还是不来,正好这一年又闹旱灾,他们成天来我这儿祈祷这祈祷那的,我都烦了。后来瘟疫流行,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成全他们,让他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生活啦!”
“你!你害了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居然还有脸要我跟你回魔界去!回去告诉撒旦,我是不会跟你们一起同流合污的!”
“赛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受了重伤的鬼猴王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为什么放他走呢?”
他摇了摇头,叹道:“我曾经发过誓,终我一生,不再伤魔界任一条性命……”
“真荣幸能够与你一同战斗,宇文先生……今天天色不早了,我看你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起程吧。”
“那就多有打搅了。”

夜。
他坐在月光下,怔怔地望着怀中的琴出神。
我飞了过去,轻声道:“这琴里……是不是封印了一个灵魂?”
“嗯。”
“是你的爱人吗?”我的心里是藏不住话的。
“我的……爱人……”他喃喃地道,眼光忽而迷乱了起来。
“反正闲着也睡不着,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我索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我,视线突然又转向空中的明月,半晌,开口道:“我的前世,是天界的一名天使。我出生时,适逢魔界与天界的战争,由于我从小精通机关之术,对发明也很感兴趣,便被安排从事军火武器的开发与研究。圣战一直持续了好几百年,我也在工作室中待了好几百年,足不出户,唯一可做的事就是发明出更好更强的武器来。换作别人可能早就疯掉了,可是我竟然还好好的,还没有忘记怎么说话,真是个奇迹。
“有一次,我设计出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圣天使军团靠着它接连打了好几场胜仗。上帝很高兴,就给我放了一天假。我在圣湖边上散步时,突然看到一个天使向这边飞过来,一边飞一边手忙脚乱地包扎受伤的翅膀。我看她那个样子,就用法术帮她治好了。后来我知道,她叫妮可,是圣天使军团的一员。她是在战争的掠夺下出生的,父母都死于圣战中。她的战斗力好得一塌糊涂,可对治疗方面的法术却是一窍不通。后来她就常常到我的工作室来,每次来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每次都是我帮她治好的。
“后来圣战终于结束了,我也可以重见天日,还结交了几位好朋友,其中之一就是鲁西菲尔。过了几百年的太平日子后,上帝突然宣布要选一名大天使长。候选人有两位,鲁西菲尔和米伽勒,他们是魂的双生兄弟。最后,米伽勒当上了大天使长,而鲁西菲尔落选了。鲁西菲尔原本就十分骄傲,这次落选让他心中很不服气,就招兵买马想要反抗上帝。我和他曾有过不错的交情,就带着妮可加入了他的阵营,并帮他设计了反曼陀罗阵……”
“什么是反曼陀罗阵?”
“天界曾制定了因果定律,以维护这个世界的一切正常,而反曼陀罗阵正好能破坏这种因果定律,这样世界就会变得混乱,征服世界也更容易了。”
“征服世界?!”
“嗯。叛天战役打响后,鲁西菲尔就开始着手征服魔界。他自身因为过分的自负而堕落,成了堕天使,征服魔界后,又成了魔界的主宰撒旦,完全沦入了魔道。我们三个曾有约定,要一起征服世界,然后共享这天下。没想到,短短几十年后,叛天战役就以撒旦的失败而告终。撒旦被天界封印在地狱,而我,也因为破坏因果定律的罪名被处死。”
“……后来呢?”
“后来……我的灵魂一直在各个世界的缝隙间游荡,直到一万年后天界的人找到了我,要求我在东方转世。由于我曾启动反曼陀罗阵,从中获得了时光跳跃的能力,转世的时候便选择了与自己灵质比较相近的昆仑镜作为转世对象……”
“那这琴里装着的,就是妮可的灵魂……”
“嗯……”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轻声道:“你该去休息了,明天不是还要赶路吗?”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突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便悄悄尾随他而去。转过一个弯时,我惊呆了。
他正倚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吐血!

房内,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失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活气,床头早已被鲜血浸湿了一片。
我定了定神,使出一招“风砂甘霖术”,为他疗伤。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仅仅为了他有可能成为我的下一个恋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想回去看看他的状况时,我却发现他的屋内有人应在晃动。
我偷偷地从门缝向里看去,只看见一个身穿粉色纱衣的女子,坐在他的身边。她的容颜是那幺完美,秀丽的脸上嵌着两潭饱含深深忧郁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湖,小巧秀挺的鼻翼,两条如弯月般的纤眉,一抹淡如水色的唇,搭配的是那么恰到好处。目光无意识地转了一个角度,脸庞仿佛是初升的明月,笼罩了一室的光华。
“这么美,这么美的女人,世上真的会有,不是神话。”我感叹着。我甚至忘了想一想,她是什么人,怎么来这里的。我惊愕于她的美丽。她就像一尊塑像一般,完美的无懈可击。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腮边轻轻摩挲,纯洁得发蓝的眸子里闪着盈盈泪光。那两片冰冷美丽的唇凑上去,在苍白的指节上,落下了一路轻柔。
旋即,她扫了一眼门边,轻声道:“不要躲了,出来吧。” 她的声音如玉珠落盘,娓娓动听。
我乖乖的从门后飞了出来。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吧?”
“不,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妮可。”
“没错。”
“我对你们的过去很感兴趣,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我依旧是这样直言直语。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怅惘:“为了感谢你替他疗伤,我就带你去看看。”
她轻轻一扬手,整个屋子都被白光笼罩……
圣湖边。
“讨厌啦!该死的翅膀又受伤了。”一个一脸稚气金发彤眼的小天使一边飞一边手忙脚乱地包扎。
“流了很多血呢……要赶快治疗才行。”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银发的天使。
那个小天使吓了一跳:“喂,你是谁啦!”
“不要乱动,这样伤口很容易恶化。”
“你管得着吗?”
刚刚说话的那个天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中射出一道白色的治疗光线。她翅膀上的伤瞬间愈合了。
她倔强地扭过头去:“不感谢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
“人家又没有叫你帮忙,是你自己喜欢,再说这么一点基本的治疗魔法我又不是不会。”她分明是在说谎,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慌乱。
那个天使宽容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本来就是!”
“那么……我走了。”
“喂,等一下!”
他蓦然回首,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蓝一黑的双瞳,衬着银白色的头发,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还有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
“赛特。”
“我叫妮可。我们……做朋友好吗?”
“好啊。”

“见鬼啦!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天界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妮可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身旁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前路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有人了!”妮可惊喜地叫了起来。路的尽头,一盏灯的光亮若隐若现。她振翅向那片灯光飞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屋,灯光正是从这个屋子里发出来的。
妮可轻轻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里面传来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真是的,三百年来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怎么会突然有人来……真是见鬼……”接着又听见里面的人大声说道:“请进,请进!”
妮可推开了那扇门,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进去:“请问……”
两个人同时惊叫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是你?”
“你不是那个赛特吗?”
“对啊……真难为你还记得我。”他微笑了一下。
妮可四下打量着这个屋子,目光在锁住赛特手脚的铁链上定格了:“你……是被关在这里的吗?”
赛特扯了扯那些链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们担心我会偷偷跑出去,就给我戴上了这东西,好让我能专心工作……反正我把它稍稍改进了一下,足够我在这屋子里活动了……你请坐吧。”

妮可“哦”了一声,乖乖地坐下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有三百多年了吧……不过这里从没有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我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来的……那你上次是怎么回事?”
“你说上次在圣湖边的那件事啊……那是因为我发明的东西帮了大忙,上帝给我放了一天假……这种好事我还是第一次捡到呢。”
“你老说发明发明的,你到底在发明什么东西啊?”
“……你的伤是在圣战中受的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
“你们圣天使军团用的武器,还有机关、火炮之类的军用物资……”
“难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发明的?”
他苦笑着点点头。
妮可又惊又喜地喊道:“原来就是你呀!我们在战场上还常常讨论这么完美的东西是哪个天才发明家设计出来的呢!”
赛特笑道:“那是你们太抬举我了。”

“赛特!赛特!”
“请进!”
门一打开,妮可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手臂上,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还在“嘀嘀嗒嗒”地淌血。
“赛特……好痛喔!”
赛特一边给她的手臂缠上绷带,一边轻声责怪道:“真是的,怎么又这么不小心……他们似乎在兵器上灌注了灵力,治疗魔法不起作用……只有先给你包扎上,等它自己慢慢恢复了……”
妮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幸福得要死。

“妮可,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这么神秘。”
“你看到就知道了。”
“到了!你看,这就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发明之一——反曼陀罗阵。”
“反曼陀罗阵……是什么东西?”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是对立的。天与地,黑夜与白昼,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只有这些东西同时存在,才能维持这个世界的和平与稳定。反曼陀罗阵,就是凝聚了这世上一切相反的事物,它可以创造一个,同时毁灭另一个,也可以创造另一个,让这一个从世界上消失……当初上帝就利用它,创造了人间亘古不变的真理——因果定律。”
“这么说,用它也可以毁灭因果定律了?”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好可怕哦……”
“放心啦,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是没人知道启动它的口诀的。”

“妮可,我的朋友鲁西菲尔在招兵买马反抗上帝,你来不来?”
“?!反抗上帝?为什么?”
“不知道耶……好象是他和他哥哥米伽勒竞选大天使长,然后落选了。他这个人本来就十分骄傲,这么一来更加不愉快,就嚷着要打倒上帝……”
“这可能吗?”
“……我估计也是他一时头脑发热说出来的胡话,不过我和他好歹也有几百年的交情,帮帮他也没什么坏处。”
“听起来好象很有意思呢,人家也要去!”

地狱牢房。
这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惟有借着窗缝里透进的一点月光,依稀分辨出立在洞穴中央的十字架上绑着一个人。
洞口亮起了一簇火光。
“赛特……赛特!”
凌乱的银发中闪出一对早已黯然失色的蓝黑双瞳:“妮……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五把审判之剑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膛,血肉模糊的声音在洞窟中久久回荡。
妮可蹲下身去,掩面哭泣起来。
“不要哭,不要哭了啊。你打算用眼泪当作送我上路的礼物吗?”
“可是……”
“不要可是了,妮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还想和你共赏阿尔卑斯的雪山风光呢!”我分明看到了他的血液沿着十字架流下来,翅膀痛苦地颤抖,缠在上面的天索“哗啦哗啦”地响着。但他脸上的微笑,依旧单纯。
“善人行善必有善报,恶人行恶不得善终,凡事有因就有果,这就是因果定律的内容。我破坏了它,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  
     他顿了顿,说:“看来我是难逃一死了。不过,我还会再转世的。愿意等我吗?”  
妮可没有说话,她举起手中的弓,射出了一支箭,准确无误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他的唇间突出模糊的气息:“谢……谢……”
“我愿意,我会一直等你的,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为止……”妮可捂住了脸,眼泪顺着指缝无声地滴落下来。

在皇宫的花园里,一个穿粉色纱衣的小女孩正在和宇文拓说着什么,应该是刚才那个女子的小时候的样子吧?

“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杨……不,宇文拓。”  
“微臣?……你是个什么官啊?”  
“回郡主,微臣位居当朝太师。”  
“太师啊……今天是我生日,你都不送我什么礼物吗?”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想不到她竟和我一样快人快语。

白光一闪,似乎又到了一座塔的塔顶。
“宇文拓,你若再敢动一动,我就让你的失却之阵永远少一样神器!”
“你……独孤宁珂!”
“宇文大人,陈公子,你们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呀。撒旦大人的功劳簿上,真该为你们好好记上一笔!”
他没有说话,但我一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与悲哀。

塔内。
他的身体,消失在一个巨大的血茧里。血红色的光透过窗缝,零零落落地洒在地上,照亮了他惨白的容颜。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她来了。
她走到他的身边,手指轻轻放在他眉间那道红色的印记上,身体发出丝丝白光。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轻轻呻吟了一声后,又不做声了。
“又发作了是吗?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可以帮你了。”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庞,眼光中蓄满了温柔。旋即又踮起脚,没命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亲吻起来……
“妮可……”
“什么?!”
“妮可……妮可……”
“我在这里,赛特,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度喜悦的颤音。
他缓缓地张开眼睛:“妮……可?”
“赛特,赛特……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
“你当然没有做梦,是我刚刚从梦中醒来。”他的双手从血茧中挣脱出来,轻轻把她揽在了怀里。
她靠在他的身上,幸福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不许哭。”
“我开心嘛……”
“开心也不许。”
“讨厌……”

塔顶。
血红色的天空上,悬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月光照在塔顶上,拉长了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影儿。
“我们再等七天就可以了,七天之后撒旦大人就会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道:“撒旦那家伙……”
“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在天界的事……我刚认识撒旦时,他还叫鲁西菲尔,是个骄傲自负,又傻乎乎的天使。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为了自己一时赌气,放任自己的灵魂,就这样堕落了下去,最终沦入魔道……”
“……”
“算了,不要想过去的事了。你不是一提起东方就特兴奋吗?还说这里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发明……等撒旦大人来了之后,我们就求他把这里交给你统治。”
他顿了一下,估计是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啊。”

又到了一个新地方,好象是在天上界。
她的身体倒在了他的怀中,那已经被魔化了的身体。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来世能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能够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也可以喜欢……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一个身穿青衣,指间盘着一把桃花扇的书生走了过来:“很抱歉,独孤姑娘。你的身上已经染上了非常重的魔界之气,又吃下了撒旦之果。就算转世,也一定会在魔界转世。”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我有个办法,你愿意试试看吗?”
“真的吗……不管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一试……”
“我可以把你的灵魂封印在伏羲琴里九十九年,这样伏羲琴的力量就会熏陶你的灵魂,九十九年后你在魔界转世时,就会如赤子般纯洁。伏羲琴的力量会永远守护着你,不再受丝毫魔界之气的污染。”
“谢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赛特……有一件事……我对你说了谎……”
“什么事?”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真的不会……那种你为我治疗的法术……”
“妮可……”他的腮边,滚落下一滴晶亮的泪水。
“再见了……”她的手无力地滑了下去……
“爱得这样辛苦,真是难为她了。”我自言自语道。

“虽然有点不尽兴,不过我向故事进行到这里也该暂时搁笔了。”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猛地从梦境中惊醒,恍惚了好一阵,才记起自己还在这里。
“卡玛,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他看着我说。
“我……”
“你很厉害,居然闯入了我的记忆。”看来他并不知道妮可来过的事。
“对了,宇文先生,你是要到欧洲去吗?”
“是。”
“我也正想去欧洲……不如我们同行如何?也好有个照应。”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好吧,只要你答应不妨碍我。”

第二天,我们从大马士革西面一个叫贝鲁特的小港口搭乘商队的船前往欧洲。我们在地中海上航行了一个月,几乎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他每天黄昏都要站在船头欣赏落日,他远眺海平线的眼神是那样的怅惘、忧伤。
一天上午……
水手们专心致志地摇着橹,忽而传来一阵美妙的歌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一心一意地倾听着。歌声似远似近,似近似远,缥缈得无法寻得它的踪迹。我惊讶于这美妙的歌喉,它将所有人带入了一个古老的梦境中去。
宇文拓侧耳一听,脸色骤变:“大家小心!是塞壬海妖!”
话音刚落,一个海妖就跃上了船来,笑道:“哼哼,想不到这船上居然还有认识我的人……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也就该知道我的习惯了吧?老规矩,我出一道题,答不上来的人就得变成石头,帮我装饰庭院!”
刚刚吓得不敢露面的水手们交头接耳了一会,说道:“好吧!你出题吧!”
海妖:“有一个庄园主,请了一个人帮他修理庄园里坏掉的墙。说好干满一个月付700枚金币,可是到第21天时,那个人就干完了。庄园主要给他算工钱时,他说:‘应该是我的工钱,你一分也不能少给;不是我的工钱,你多给一分我也不要。而且我只要金币,不要银币或铜币。’请问庄园主应付给这个人多少钱?”
水手们哈哈大笑起来:“这还不简单?用700除以30再乘以21不就得了!”
海妖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别光说不练,你们自己算算看。”
水手们七嘴八舌地算了起来,可一算才发现,700除以30是个小数,不符合题意。他们一个个都没了招,急得抓耳挠腮。
突然有一个水手说:“我知道了!700虽然不能被30整除,但平年的二月有28天,用700除以28,得25,再乘以21,得525。”
他满以为这样算是找到了窍门,可是海妖却摇头说:“一个月不能按28天算,只能按30天算。”
这时,一直在一边沉默的宇文拓开口了:“我算出来了,得数是490。”
海妖笑了:“聪明人,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呢?”
宇文拓:“用700除以30再乘21,得出的是小数,显然不合题意。可如果把后两步计算调换一下顺序,变成700乘21除以30,这样的出来的就是一个整数490了。”
水手们一个个恍然大悟,无不佩服宇文拓的聪明才智。
海妖愣了半天,突然大笑了起来:“我用这道题考过成千上万个人,可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全都到海底给我做了伴。真不愧是我们的赛特大人啊,难怪撒旦大人千方百计要找到你,连我也有点喜欢你了!要不是妮可大人捷足先登,我是一定要把你搞到手的!撒旦大人让我带句话给你,他在阿尔卑斯山上等你!”她一边浪声笑着一边钻入海中消失了。
他的脸上交织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似乎恨不得把那海妖撕成碎片。半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大家……都继续去忙吧。”

一个星期后。
宇文拓和船长正坐在船舱内看航海图,突然闯进来一个水手:“船长船长!大事不好!”
船长嗔怪道:“喊什么喊?没看到客人在吗?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报……报告船长,在我们正前方5海里处,发现了一座岛!”
“胡说!”船长抓起桌上的航海图,举到那水手的鼻子前:“这条航线我走了几十年了,就我们目前的位置,方圆十海里连一块大个的礁石都没有,从哪冒出来的岛!”
水手哭丧着脸说道:“是真的!不信您自己去看!”
甲板上。
举着望远镜的船长大惊失色:“真、真是见鬼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冒出个岛来!”
宇文拓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会是……”
“船长,你的望远镜借我一下。”
“好吧。”
宇文拓对着那个岛看了一会,喃喃地道:“果然是它!”
“什么?果然是什么?”
宇文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船长,等一下我们路过那个岛时,可不可以让我在那里下船?”
“你要在那里下船?宇文先生,我在这片海洋上航行了几十年,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岛,也许它是魔鬼幻化出来的,想要诱惑我们这些过路的船只到那里去也说不定啊!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况且我们出发时就已经耽误了行程,现在还要在中途停泊……”
宇文拓微微笑了笑:“您放心,等我下船之后,您就放心地继续往前走,不用等我了。”
“不用等你?!那你要怎么回到大陆去?”
“这个我自有办法。”
“……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小岛上。
“宇文先生,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当然。船长请您启程吧,我已经耽误您很长时间了,多谢您这些天来的照顾。”
“好吧,那我们走了。你保重!”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船呢?”我奇怪地问道。
“卡玛?!”他看到我,似乎吓了一跳。“你不是跟他们一起走了?”
“没有你我跟着他们干什么?那帮呆瓜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我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嘻嘻~”
安卡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卡玛你这个死妖精,打算缠住人家不放呀~”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关你什么事呀~”
“当然不关我事喽~喵呜~回去睡我的大头觉~”
“睡去吧,睡死了我就清静了~对了宇文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下船呢?”
他看了我一眼:“你真的决定留下?”
“当然!”
“那就跟我走吧。”
我们来到了岛中央,一座宏伟的城堡映入眼帘。
城堡内部,有很多妖怪和精灵,以及水生动植物。看起来,这座城堡就好象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城堡花园。这里有一座大池塘,池塘里的几小块浅滩上,摆着四个石像。我可以感觉得出,它们不是一般的石像,是石像精灵。
他一走近,石像精灵们都惊喜地叫了起来:“赛特主人!”
“果然是你!我们感觉的你的气息很近,才一起合力把这座岛升到海面上来的!”
“赛特主人呀,你和妮可主人上次来,已经有好几百年……不是,好几千年了……”
“对呀,你和妮可主人说要去投奔撒旦,结果一去就不回了……”
“对对对!把我们几个撇在这里,成天也没事干,就是睡觉!”
“赛特主人,你旁边的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卡玛。卡玛,这几位是石像精灵,那个长着翅膀的,是米伽勒,拿盾牌的是雅典娜,狮身人面的是斯芬克斯,手持三叉戟的是波希顿。”
雅典娜说:“更准确地说,我们是被赛特主人和妮可主人做来装饰庭院的。你好,卡玛,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
波希顿:“赛特主人,妮可主人呢?”
“她转世去了……不过你们放心,大概再过九十九年,你们就可以再见到她了。反正你们已经等了几千年了,不在乎再多九十九年吧?”
米伽勒:“这倒是不在乎啦……不过赛特主人,你不是在东方转世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宇文拓笑了笑:“妮可说她想家了,我就带她回来了啊……你们看,她的灵魂就在这里面,九十九年后就可以转世去了。”他边说边解下了身上的伏羲琴。
斯芬克斯:“对了赛特主人,我们听海底的人鱼说撒旦也知道你要到欧洲来了,他放出话来说他在阿尔卑斯山上等你,他要跟你好好算这笔帐。”
雅典娜:“赛特主人,你要不要去找他?”
宇文拓低声道:“我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了断……”
波希顿:“那好吧,赛特主人您先去休息,我们马上向意大利半岛出发。”
“好。”
“出发?又没有船你们怎么去?”我好奇地问道。
米伽勒:“这个你放心,别忘了我们四个是这个岛的精灵哦!”
斯芬克斯:“我们可以控制这个岛,让它移动到意大利半岛去!”
安卡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居然可以乘着岛旅行,真是神奇~喵呜,卡玛,你这次看上的男人真不赖呀~”
“……”

一个月后。
波希顿:“赛特主人,这里就是意大利半岛了!”
雅典娜:“赛特主人,一定要小心哦!”
米伽勒:“就是呀,撒旦那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
斯芬克斯:“那我们就回海底去,睡上九十九年,等你和妮可主人回来找我们了!”
宇文拓微微笑了笑:“好吧。不过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等妮可回来时,不要跟她提到我来过这里。”
波希顿:“……好吧。”
雅典娜:“再见,赛特主人!再见,卡玛!再见,安卡!”
石像们:“再见!”
我们从岛的北侧登上了陆地。之后,石像们念动咒语,移动岛又重新沉到海底去了。

我们在欧洲又走了几个月,终于来到了阿尔卑斯山脚下。
宇文拓神色凝重地望着白雪皑皑的雪山,转过身来对我说:“卡玛,接下来发生的事,谁都无法预料,也许会有危险,你还是决定跟着我去吗?”
我笑了笑:“当然!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下定决心跟定你了,不管有多大危险。再说,有我在,或许可以帮你忙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或者说,他松了一口气。他抬头望了山顶一眼:“那好,我们走吧!”



转自:轩辕文学吧 琴殇·天之吟
血衣绯袂惊刀剑,骖龙撼苍天。折钗断柳冷颜对。时忆沉沙花丛白衣谁。
哪堪落水蔷犹沉,霸主怜伊人。只兴叹听雪奇客,终葬北邙冷月与谁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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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的妮可啊,我的遗憾。
金舆不返倾城色
玉殿犹分下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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